《陀螺大师》节选

张笔记2021-08-22摘录35

那些年一个让我称他伯父的人,几乎每个星期日都去孤儿院看我。他总是拎着黑皮箱出现在我的房间。黑皮箱神秘莫测,能变出许多我喜欢的东西。有时他也空着手,即便如此他也能变出让我惊喜的稀罕玩意儿。

每到星期日,我很早便起床,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照着镜子刷牙,洗脸,把头发弄湿偏分成伯父的发型模样,然后回房间踩着方凳趴在窗上,边吹口哨边等待伯父的到来。伯父很瘦、很高,像一根黑木电线杆,头戴黑色礼帽,穿黑色长衫,蓄着浓密的胡须,眼神深邃,与众不同。伯父总有一种神秘感,我不知他从哪里来,做什么的,与我是一种什么关系。只知道他亲我,像父亲那样的亲,虽然我不知父亲和母亲是谁,没有父爱的体会。每当我看见他走进孤儿院门口的一瞬,便迅速从窗上撤下来,趴在桌上,埋头在事先准备好的写字本和课本之间,摆好写字的姿势,同时竖起耳朵等着听他跟传达室爷爷打招呼的低沉嗓音,听他上楼梯,拐进通往我房间的走廊那沉缓的伴着回声的皮鞋声。此时整栋楼变得低矮、充实、暖和了许多。

本文摘自2021年第一期的《收获》杂志 中的短篇小说《陀螺大师》第82页,作者:高建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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